1984年的杜杜

唯偏头痛与弃坑不可辜负

【刃逸】盈虚

祁阳宫夜夜无人原因为何......

盈虚

白日里,南羽都下了一场大雪。挦绵扯絮,六出纷飞,直至日暮时分才停。放眼望去,琼枝玉树,寒山失翠。一轮明月正悬高空,桂华如水,为这满眼的冰砌玉雕平添了一丝凄清之意。院角那几株红梅,也应着寒意悄然开放,淡淡的香气几不可闻。而那生来的娇艳颜色,却着实为这满园雪景添上点睛之笔。

只可惜,对面的人不懂得欣赏这景致。

风天逸怀里抱着手炉,闭着眼睛,身体略微前倾,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然入梦。风刃无奈的苦笑。想来也不能怪他,夜阑人静,偌大的宣勤殿内早无人息。他肯在深夜与自己同游,已是在风刃意料之外了。

风刃是喜好风雅之人,三更时醒转,见月色入户,便觉得是最好的邀约。他披上床边悬着的狐皮大氅,蹑手蹑脚的行动,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之人。然而,他刚起身,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。

“去哪儿?”风天逸声音闷闷的,想来是睡得正熟被搅醒,心里不痛快。

风刃犹豫了片刻,还是决定实话实说。“去赏月。”

风天逸嗤笑一声。“你倒懂得享受。”

风刃坐回床上,把风天逸紧握衣角的五指一根一根的掰开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“你继续睡,我少顷便回。”

“去哪儿赏月?”

“琴室旁的小院。白日里院角的红梅已然盛开。红梅映雪,青松拂殿,在这月光下下定是别有一番意趣。”

风天逸歪着头看他,轻笑着说:“我可搞不懂你这些弯弯绕绕的文人心思,不过既然已经被你搅醒,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,和你同去也无妨。”

现在,看着风天逸将睡未睡的样子,风刃有些无奈。早知他是这般无妨,倒不如把他留在寝殿内,让他安睡一晚。朔冬时节,寒风凛凛,侵肌裂骨。要是任他在这院内睡上一夜,怕是明日便要染上风寒。

风刃脱下身上的大氅,轻轻披在风天逸身上。说起来,这大氅还是风天逸所赠。年初春猎时,风天逸弯弓搭箭,正中一只黑狐的右眼。旁边的侍卫都齐声叫好,他本人却神色自若,只是吩咐侍从把狐皮仔细收着。想来在他人眼里,羽皇射术高超又不好大喜功,是一位值得追随的君主。

风刃在一旁看着,却只想笑。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他太了解风天逸了。这孩子表面上云淡风轻,眼里的喜悦却怎么都藏不住。想来他儿时的帝王术没有白学,现在懂得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。可惜他的道行还是不够,逃不过风刃这只老狐狸的法眼。

不过,倘若风天逸有一天真能做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,那也是风刃所不愿意见到的。毕竟,风天逸若没了那些许少年意气,便不像风天逸了。

没过几日,风天逸便命内务府将黑狐皮制成大氅,送到宣勤殿来。不仅如此,还附了一页信笺,上面写道:

江南无所有,聊寄一枝春。

寥寥数字,龙飞凤舞,纵横挥洒。一看便是风天逸随笔写就,却也显露出深厚的书法功底。

风天逸的字,是风刃手把着手亲自教授的。其实,风天逸的太子太师是羽族有名的书法大家,教导一个孩童习字绰绰有余。可风天逸不肯,哭着闹着说皇叔的字更好看,要和皇叔习字。那时先皇身子还康健,十分疼爱自己的独子,就应允了他的要求。风天逸满意了,可苦了风刃。他的字虽好,却远远不能与太子太师相比。他不知请这个白胡子老头喝了几壶陈年佳酿,才劝得他回心转意,没被风天逸气的封笔。

如今,太子太师早已驾鹤西去。他的好友和徒弟,却还有幸能在这月夜对坐,共赏这一片琉璃世界。风刃端起酒盏,不由得轻叹一声,喃喃自语道:“桂华流瓦。纤云散,耿耿素娥欲下。”

“你不是不喜欢这句吗?”风天逸突然问道。

风刃抬头看向他。不知何时,风天逸已经醒转。他托着腮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“你说过,词不宜用代字。用桂华以代月,可惜了原句极妙的意境。”

“你还记得?我以为每次你都是左耳进右耳出。”风刃有些惊讶。

“当然记得。”风天逸给自己斟上一杯酒,“不过,我觉得你说的不对。原词所写,是江陵上元节的盛况。若是将桂华改为月华,岂不太过凄清。”

风刃笑了一下,不可置否。“我以为,你不喜欢这些诗词文赋。”

“我是不喜欢。可耐不住有人天天在我耳边絮叨,耳朵都要生茧。”风天逸把玩着手中的酒盏,漫不经心的应道。

“那是我的错了?”风刃不禁失笑。

“嗯,你的错。不过……”风天逸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然后将青铜酒杯随手丢在地上,“我喜欢听。”

他为风刃斟满酒,对着杯中的明月说道:

“无论是月华还是桂华,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
此刻,举杯邀明月,无需对影,即可成三人。”

 

END

 

再写古风就剁手

对了…关于桂华流瓦…第一个观点来自《人间词话》…第二个是我编的…

写后感….我真是白读了十二年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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